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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写作:“看山不是山”与“看山仍是山”

时间:2018-11-20 12:20 点击:
作家利奥波德曾在《沙乡年鉴》中说:“当地图上没有空白地带的时候,即便有四十种自由那又能如何?”现在地球上空白地带已然更加稀少,人类在“征服”自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然而人的心灵和情感却依然忠实于自己所来之处的大地和万物。 草木关乎生命,时光

作家利奥波德曾在《沙乡年鉴》中说:“当地图上没有空白地带的时候,即便有四十种自由那又能如何?”现在地球上空白地带已然更加稀少,人类在“征服”自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然而人的心灵和情感却依然忠实于自己所来之处的大地和万物。

草木关乎生命,时光包浆轮回

近年来,更多作家从惯常的写景抒情散文走向亲近草木与自然,对于风霜雨雪星辰日月投入后科技时代深沉的乡愁和眷念。草木以知己、禅心和恩典的方式在物化的世界中让人回归自然本心——比如李娟《遥远的向日葵地》、鲍尔吉·原野《流水似的走马》和艾平《草原生灵笔记》,还有很多直接以草木命名的散文集,如董华《草木知己》、刘汉斌《草木和恩典》和刘梅花《草木禅心》等等。节气以絮语的方式告知空调房中蛰居的人类:自然规律依然是无法抗拒的铁律,自然以从容不迫的节奏走向无始无终的时间深处——比如安元奎《二十四节气》和谈正衡《节气的呢喃与喊叫》等等。作家们在前现代的乡土知识氛围中叙写自然与人之间的丝缕情愫,但前现代性的感悟和絮语依然无法触摸现代性之维。这类写作多以自然本身的情状描摹为主,缺乏更加宏阔的博物学和生态伦理学的观照。

历史时空中的情怀

城与人之间的情义

历史散文一直以来是中国散文写作的重要传统,不断重塑历史依然是理解现实的一种方式。作家们以一己之力去体恤国族经验和文化精魂,在史识洞见和文学想象力的支撑下,文本呈现出多维时间和空间叠加的叙事难度,以及多重证据交互映衬的历史真实性。中国作家的入世与出世情怀都在历史散文里得到非常有力的呈现与表达,如夏立君《时间的压力》、夏坚勇《绍兴十二年》、赵柏田《南华录》和张定浩《既见君子:过去时代的诗与人》等等。作家们带着无限的怅惘向已经死去的文明表达深深的敬意,无论是信仰、价值、道义甚至于癖好,一种可以让自己心生热爱的人生方式无疑是令人向往的。这类写作中,作家的专门性知识和学养与历史真实之间充满着张力,客观史料记载中的历史和主观性言说的历史呈现出不同的面相。历史散文如何在这种张力中抵达更高的哲思与诗意,从而以回溯逝去时代来内视与反思现时代?这是一个问题。

人类文明在相当大程度上有赖于所造之物的彰显与表达,作为人类所造之物的集中性符号——城市,依然是作家重点的摹写对象。在宁肯《北京:城与年》和沈嘉禄《石库门·夜来香》中,北京和上海这两座城市,一北一南凸显出回溯目光中城与人之间的关系。城市以巨大的符码性意象塑造着城中的人,而人也以顽强坚韧的品性建构着城的记忆、历史与当下。

农耕记忆与伦理之殇

中国式审美是以农耕文明为滥觞的,乡土审美意蕴承载着中华文化深刻的农耕记忆与经验。冯杰《九片之瓦》是对于这种文化审美意蕴极其精准而优雅的表达,所谓对于乡村的记忆与乡愁只有在这种文字中才能实现一种精神的还乡。傅菲《故物永生》和耿立《向泥土敬礼》一类的散文集代表了当下对于老物件和对中国乡土朴实的记忆与表达。

对于乡土裂变的伦理和价值之殇,很多散文作者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关注与摹写,如杨献平《生死故乡》和塞壬的《奔跑着》,还出现了直接以“村”为题的诸多散文集,比如《地衣:李村寻人启事》《范家村手札》《寻村记》《村庄的真相》《乡村书》等等。这些散文写作都对正在经历着巨变的乡土进行了现在时的文学描述,然而中国当下现实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仍然需要调动更多的社会学、心理学和伦理学资源作为写作支撑。乡土转型中的世态人心和冷硬荒凉更需要人文情怀的体贴和知识理性的观照。

独特的与重复的个体经验

有一类散文集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写出一本,写作这类散文的作家在家世、经历、遭际和学养方面有着和时代更为紧密的连接,个人大半生的经验足以折射出他所生活的时代值得珍视的记忆,这类记忆从个体的应酬、修省、评议和闲适等侧面体现出整体性时代经验和情感特质。如詹福瑞《俯仰流年》、朱秀海《山在山的深处》和李钢《时间升起》等等。同时,一批作家关注现代个体的私人经验摹写,诸如对于身边亲人生老病死的叙述,对于命运无常的慨叹与絮语,但是这种私人化经验在老龄化、物质化和去传统化的时代却凸显出惊人的同质性。

烧制的精细和语词的宗教

中国人对于汉字有着宗教般的信仰,散文写作无疑最能够体现对于这种信仰的完成度。在语词的言说和汉语的炼句中,文本以诗和思的方式进入生存的物和生活的人。黑陶《烧制汉语》、胡竹峰《中国文章》和王勉《浮生·微言》都在一定程度上承继着汉语的现代性表达。这类散文属于深度体验,慢速写作,尽管写作数量很少,但却是不容忽视的重要表达方式。与此同时,词典类写作恰恰从另外的维度提供了散文写作的别样路径,如沈苇《新疆词典》和蒋兰《豹典》,这类写作在知识性、地域性等方面提供了更多的文学性描述。

食记依然是值得关注的一类写作,旅行途中各类地方性吃食充斥着肠胃,也在读者的眼前显示出色香味的诱惑。然而,食记依然缺乏一种贯穿的精神性和情感性依托,那种将乡愁、亲情、地域和文化融入吃中的散文依然阙如,当然写出这类散文的作者需要物质和精神长期而丰裕的濡染。

近年来,散文写作已然悄悄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无论是向内体认的主观性表达,还是向外延展的客观型叙事,都从简单的“看山是山”,向着“看山不是山”的第二个境界拓展,当然,散文写作欲达到“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依然需要诸多学识的滋养和人生境界的锻造。与此同时,散文写作也面临着巨大的困境,尤其面对现代都市生活的繁盛、人类情感方式的芜杂和伦理价值的根本性嬗变,汉语散文写作在中国现代性审美表达方面依然有着可以商榷的巨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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